在家为琐事缠身,惊慌失措。
他说,或许可以借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远离俗世喧嚣与尘埃。
那一刻,她心里未尝不是有一点欢喜的。
至少在这冰冷冷的人情游戏之外,
他于她,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温暖。
即使他是那样的吝于给予。
这一刻从她身体里生长出来的花瓣,朵朵都是桃媚的颜色。
花开花落,细润无声。
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
他曾说过,人若不自制,会害人害己。
暧昧若毒,最难拿捏恰到好处。
浅一分则无味,深一分则致命。
而这一分暧昧,像是易碎的瓷娃娃,碰不得,放不得。
在她的粗疏里,历经波折惊险的活下来。
他说,她咄咄逼人的架势,会让人心生畏惧。
所以她干脆得折断自己锋利的爪牙,甘心蛰伏。
努力做出乖巧温顺的样子。
于是一切便如他所愿,
肌肤相亲,变得恬静美好。
如童话般甜美动人。
只是夜的深处,碰触他的身体时,
感觉是如此不真实。
脑里心里演练过的那些美好的亲昵,
到了现实里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伏在他胸口大口喘息时,
她拼命想哭,有一种窒息的快感。
她想到一个词,绵绵。
他想要的情绵绵,意绵绵。
在她,只能是此恨绵绵无绝期。
怪只怪她太过于执着,
胸腔里长满了丰美的水草,
一有机会就会缠绵致死,
纯粹深重的,不留任何余地。
其实有时候,做爱也是一件很寂寞很孤独的事。
身体交错间那一丝凉薄从指尖流进心底,
涌入看不见的深不见底得绝望。
她努力忍住惊天动地的哀伤,
看他眼里心如止水的漠然。
眼角眉梢流转出的那一片妩媚,慢慢浓成了情。
沉淀下来,凝成了疼。
她想,若是如此以往,相守也未见得是件难事。
物我两忘是太难的境界。失去或伤害,都非她所愿。
她很认真的问过他,
是否真的愿意让她回到以前的生活。
他不露声色的避开这个棘手的话题,
可是眼神还是那么凉薄,风轻云淡的隐忍。
她开始后悔了。
处于她这一境地的女子,
或许没有人会傻到问这样一个会将自己逼入尴尬的蠢问题。
明知自己在他心里只是可有可无、无关痛痒的一笔带过,
为什么还是那么不甘,那么纠结。
坐上计程车时她甚至不敢回头看,怕看到他眼里那些困倦的漠然,
阳光照进来,尘埃起舞。
这些漠然让人心生绝望,瞬间失去坚贞不渝的勇气。
真的就这样走了吧。
哭了,忘了,疼了,放了。
何苦自己为难自己,
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之境界。
画地为牢,将柔肠寸断的疼深埋心底,
太平盛世初的抵死缠绵变成假意,
还要欣欣然做出锁骨凛然淡笑云烟的样子。
是自己念念不忘,心生贪恋,
才会把每一次分离都作永别。
那么刻骨,那么难过,
爱与不爱,都变成心如刀剜的煎熬。
他在电话里声音温柔,
一遍又一遍,说着一句话:没有人比你更傻。
她泪流满面。
不明白怎么就这么中了毒,重蹈覆辙,
一直往前走,一意孤行的决绝与冷艳。
半个月亮上来,又湿,又凉,带着高不可攀的寂寞,
想想,从她遇到他的那天起,竟是一败涂地。
可事到如今,只能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不然,谁又能重续一个开头给她,
或者生生斩断中间的颠沛,
余一个念想用来安慰。
想想,终不能。
有生之年,狭路相逢,
手心里长出的纠缠之线在时光的磨灭里早已面目模糊。
此去经年,他们是怎样从一个怀抱到另一个怀抱,
从一段温暖到另一段温暖。
她在穷途末路时,千回百转的喃喃自语,
爱了,就要爱得起。